1. 今天立秋,心终于沉静下来。有长长一段夏天的故事想留下来,却不知还能不能行如流水地记下来,毕竟,很久没有坐下来写点东西了,以前辗转反侧至半夜,架不住思潮翻滚,最后还是爬起来一吐为快的冲动似乎在体力的透支和心力的交瘁之后一时难以为继。
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写。今天妹妹左试右试终于成功接通了一个没有加密的名叫wirelesscorrupted 的网,我再没有推却的理由了(我的新家居然没有装 cable!原住户一直只用 direct TV,现正在跟cable 公司交涉中)。
2. 今年夏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忆是模糊的,不明确的。在图书馆或者面包店里消磨时,总喜欢拣壁炉旁的座位,暖暖的炉火把躯体和四肢还有一颗心烘得熨贴舒坦,随后每每惊觉:现在不早已夏天了么? 即便出两三天的太阳,接踵而至的冷雨凄风一夜之间便把前几天积攒的一点可怜的暑气给荡涤一空。盛夏的烘热,只在华盛顿州东部宿营的两三天里才体味到一星半点。
偏偏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夏天里,我渴望着太阳的温暖,这渴望偏偏又是从未有过的焦灼和热烈,于是,心常常被未及的渴望灼烧着刺痛着。
3. 去年冬天在网上进购了一批衫衫裙裙,打算好好锻炼身体,调整饮食,展望来年过一个轻飘飘的夏天,于是把衣裙的号码都往理想的尺寸缩进一号两号。然不曾想,今年夏天如此飘忽不定,加之一整个夏天干的又是泥瓦匠管子工油漆匠园艺工的粗活,一双颇有拉丁风格的拖鞋活活被我拖成了草鞋,那些轻飘飘的裙裙衫衫呢,则一直待字闺中,活活被熬成了一群怨妇。
在一时找不到DS的那些日子里,姐妹俩又玩上了WII,一天她们要我也来做测试,结果被告知比上次轻了11磅,并祝贺我达到了预定目标(虽然晚了一点),我不记得上次用WII做测试是什么时候,也早已不记得我曾经定下的 goal ,姐姐惊喜地Wow 了一声,但我却悲苦得想大哭一场——这个夏天我已嚎啕大哭过两三次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很不好意思。
4. 在忐忑和忧虑中终于结束了为期六礼拜的房子内部装修,搬进新家已经两个多星期,两星期来,在这里吃饭睡觉,洗碗擦地;两星期来,看着梨子李子和葡萄一点一点长大成熟;两星期来,后院的覆盆子,樱桃和苹果落了,摘了,吃了;两星期来,晚饭后和daddy 迎着瑰丽的落日余晖小街漫步,看湖那边的城市灯光次第亮起璀璨如繁星 … 现在终于开始把这里视作 “家” ,从内心从感情上认可这是我的新家。
然而,装修过程中的煎熬是不曾预料的。提不起精神气时,我便早早散工回到老家,邀姐姐妹妹一起桥上散步,妹妹跟姐姐热切谈论着她心爱的Pokemon走在前面,我紧跟在她们后面,脑袋里空空什么都不想想,只想紧紧跟着两个尚还稚嫩的身子骨。她们当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妈妈需要她们的陪伴,需要从她们对我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中,聚敛被耗散失尽的精神气力,鼓起继续的勇气。午后的阳光从厚薄不一的云层背后漏下来,照在裸露的皮肤上,我贪婪地的感受着皮肤一点一点暖和过来甚至有点发烫的美妙瞬间;细细地感受着阳光如何“打”在脸上,“打”在胳膊上;惊奇地感受着皮肤下流淌的血液带着新鲜滚烫的热浆奔向心脏,如何消溶聚积在那方寸之地的苦涩。
如果我的精神像皮肤一样,能直接吸收太阳的热能,那该是一件多么值得喜极而泣的美事呀,尤其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夏季。
5. 未曾预料的更还有,虽然今夏如此寒凉,有些力量和生命依然故我的茁壮着蓬勃着,遵循着TA自身的内在规律。
在我早出晚归跑装修的日子里,姐姐在家带妹妹,早放暑假的姐姐一开始还负责接送妹妹上学两星期,她们在家如何做的早饭中饭,如何消遣在家一个接一个的大白天,我都尽量不去仔细打听,免得徒增伤心难过。有一天注意到临街的office里的帘子都拉下来了,问函函为什么不打起帘子让自然光进来更亮堂些?妹妹插嘴说这样有人来敲门时,在office 里 画画写字的她们keep quiet,可以pretend 没人在家。我听了,心里想起的是电影 Life Is Beautiful 里父亲教孩子在纳粹集中营里如何藏匿的辛酸镜头。
于是我明晰而真确地感觉到秋天里即将officially become a teen 的姐姐突然又懂事能干了许多,个头也在这个夏天里赶上了我。上星期四接她从为期10天的 Global Service Learning Trip 回家,看着四肢黑亮而矫健的小姑娘,感觉仿佛是在接从大学放假回家的大孩子了。
在 Pier One的精致小饰物堆前,妹妹一个个捏着把玩不已,我告诉她因为房子的事情,我们暂时不能买这些,以后等妈妈找到工作有钱了就会给她买的,我趁机还告诉她,钱少了有钱少的花法,比如,少在外面吃喝,自己做也一样美味,等等经济要略,:)妹妹体贴懂事地表示了理解。晚上妹妹拿出一个拇指甲大的橘黄小匣子,递给我说:这是她掉的牙齿,一共4颗,原来准备留着做一副手镯的,现在送给我,让我从 tooth fairy 那里换钱,这样我们就不再 poor了。第二天清早果然妈妈得到了五块四毛一,妹妹问我是不是很happy,我亲了亲她光洁而饱满的额头,说妈妈很 happy. 妹妹还安慰妈妈说,她还有很多牙齿没有掉,加一些小珠子,还是可以做成一副手镯的。Daddy 感动地说,这跟卖头发一个档次了。
6. 在这个寒冷的夏天,我终于明白,我曾经忧心的许多事,其实是完全可以放下的。
在函函去 GSL Trip前,一位学生的妈妈不无忧心的说,最近熊袭击人的事件较多;我不以为然:这个概率比出车事故小多了;那位妈妈被我这种态度惊倒了:你怎么这样?!我安慰她:你担心也是白担心,除非你教孩子一些有用的对策,比如装死。那位妈妈还是忧着心。函函私下里宽慰我说:要去的地方四周基本都是沙漠,哪会有熊呢,再说他们都是住在屋子里。
心如果被“忧”填满了,被“惧”捆紧了,哪里还有空间装下勇气和应变的机智呢?
放下无谓的担忧,勇敢积极应对当前的矛盾和问题。“敏于行”,从此成了我新的行动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