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August 2011

鲜花和牛粪

洗完碗擦完地,清扫完灶台,虽然还有一些凌乱杂物无所适从的散放在角落里,但是屋子里已经整洁明亮了许多,虽然还有屋顶外墙院落需要翻修,但是容我慢慢来,以后有钱有精力了再慢慢做,若是关起门来过日子,屋子里已经很舒适了。 环顾四周,眼睛里看到的让我感到宽慰,但是心里却想起一些“秘密”,那些让我放不下,让我难以释怀的秘密。 当我和帮我做橱柜地板的Peter一起把厨房天花板卸下时,随之掉下来的隔热材料里有很多的老鼠屎,颗颗都已干硬,显然这阁楼上曾经大闹过耗子精,我该怎么办呢?我曾经一大早,赶在工人到来之前爬上阁楼,坐在窄窄的横梁上试图拈掉一粒粒老鼠屎,但是老鼠屎太多了,加之大都粘在隔热材料上或者干脆混在材料里了,打扫了一小部分之后,我只好作罢,后来Peter又铺上了一层新的隔热材料,然后补天花板,做纹理,刷漆,装顶灯,厨房四壁立刻熠熠生辉,看着闻着都像新嫁娘。抬头盯着焕然一新的天花板,我想,尘归尘土归土,那些被封起来的老鼠屎啊,你们快快超生,化作尘土,或者干脆化作隔热材料一部分吧。 我还记得,我和管子工人Alex对着厕所散发着恶臭的黑洞,比划指点,一个解释一个试图理解如何修补洞口周围糜烂的水泥,Alex拿出一个闪闪发亮的不锈钢垫圈,把它拧死在黑洞周围,再把崭新的马桶放上去,拧好,铺地砖的Vasyl 再把马桶和地砖交接的地方seal 起来,如此这般,下水管子难闻的味道和那个洞口一起就算堵住了。但此后我心里时不时想起那个黑黑的,散发着恶臭的洞,那是每一幢华丽壮观的建筑都有的,纵横穿梭于夹墙和基层的下水管道,虽然在末端有一个个精致光洁的马桶坐于其上,我依然无法释怀。 我当然也记得我和daddy将院子里16oo多磅的yard waste运到垃圾中转站的情景,那里有一条十尺来宽的水泥沟,来自这座城市的各种垃圾(电器除外)都倾倒在这里,水泥沟上方有一个机械手帮着挤压,初步压缩的垃圾再由密封的集装箱运到边远山区填埋,那真是一个嘈杂而臭烘烘的地方,到那里的人都是赶紧倒了垃圾赶紧走人,我们没经验,没租可以自动倾卸的truck,只能一铁揪一铁揪的往外铲,泥土混着草根和树枝,铲起来很是费劲,我们足足铲了一个多小时,也一直闻着这臭味,期间偶尔直起身歇歇,看着远方矗立的高楼,我感到伤心难过。 在所有光鲜的表层底下,无一例外都是这般的不堪。 更不堪的是我对它们早已依赖,早已无法轻易避开。

Posted in 随想 | 1 Comment

倏忽一夏

1. 今天立秋,心终于沉静下来。有长长一段夏天的故事想留下来,却不知还能不能行如流水地记下来,毕竟,很久没有坐下来写点东西了,以前辗转反侧至半夜,架不住思潮翻滚,最后还是爬起来一吐为快的冲动似乎在体力的透支和心力的交瘁之后一时难以为继。 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写。今天妹妹左试右试终于成功接通了一个没有加密的名叫wirelesscorrupted 的网,我再没有推却的理由了(我的新家居然没有装 cable!原住户一直只用 direct TV,现正在跟cable 公司交涉中)。 2. 今年夏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忆是模糊的,不明确的。在图书馆或者面包店里消磨时,总喜欢拣壁炉旁的座位,暖暖的炉火把躯体和四肢还有一颗心烘得熨贴舒坦,随后每每惊觉:现在不早已夏天了么? 即便出两三天的太阳,接踵而至的冷雨凄风一夜之间便把前几天积攒的一点可怜的暑气给荡涤一空。盛夏的烘热,只在华盛顿州东部宿营的两三天里才体味到一星半点。 偏偏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夏天里,我渴望着太阳的温暖,这渴望偏偏又是从未有过的焦灼和热烈,于是,心常常被未及的渴望灼烧着刺痛着。 3. 去年冬天在网上进购了一批衫衫裙裙,打算好好锻炼身体,调整饮食,展望来年过一个轻飘飘的夏天,于是把衣裙的号码都往理想的尺寸缩进一号两号。然不曾想,今年夏天如此飘忽不定,加之一整个夏天干的又是泥瓦匠管子工油漆匠园艺工的粗活,一双颇有拉丁风格的拖鞋活活被我拖成了草鞋,那些轻飘飘的裙裙衫衫呢,则一直待字闺中,活活被熬成了一群怨妇。 在一时找不到DS的那些日子里,姐妹俩又玩上了WII,一天她们要我也来做测试,结果被告知比上次轻了11磅,并祝贺我达到了预定目标(虽然晚了一点),我不记得上次用WII做测试是什么时候,也早已不记得我曾经定下的 goal ,姐姐惊喜地Wow 了一声,但我却悲苦得想大哭一场——这个夏天我已嚎啕大哭过两三次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很不好意思。 4. 在忐忑和忧虑中终于结束了为期六礼拜的房子内部装修,搬进新家已经两个多星期,两星期来,在这里吃饭睡觉,洗碗擦地;两星期来,看着梨子李子和葡萄一点一点长大成熟;两星期来,后院的覆盆子,樱桃和苹果落了,摘了,吃了;两星期来,晚饭后和daddy 迎着瑰丽的落日余晖小街漫步,看湖那边的城市灯光次第亮起璀璨如繁星 … 现在终于开始把这里视作 “家” ,从内心从感情上认可这是我的新家。 然而,装修过程中的煎熬是不曾预料的。提不起精神气时,我便早早散工回到老家,邀姐姐妹妹一起桥上散步,妹妹跟姐姐热切谈论着她心爱的Pokemon走在前面,我紧跟在她们后面,脑袋里空空什么都不想想,只想紧紧跟着两个尚还稚嫩的身子骨。她们当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妈妈需要她们的陪伴,需要从她们对我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中,聚敛被耗散失尽的精神气力,鼓起继续的勇气。午后的阳光从厚薄不一的云层背后漏下来,照在裸露的皮肤上,我贪婪地的感受着皮肤一点一点暖和过来甚至有点发烫的美妙瞬间;细细地感受着阳光如何“打”在脸上,“打”在胳膊上;惊奇地感受着皮肤下流淌的血液带着新鲜滚烫的热浆奔向心脏,如何消溶聚积在那方寸之地的苦涩。 如果我的精神像皮肤一样,能直接吸收太阳的热能,那该是一件多么值得喜极而泣的美事呀,尤其在这么一个寒冷的夏季。 5. 未曾预料的更还有,虽然今夏如此寒凉,有些力量和生命依然故我的茁壮着蓬勃着,遵循着TA自身的内在规律。 在我早出晚归跑装修的日子里,姐姐在家带妹妹,早放暑假的姐姐一开始还负责接送妹妹上学两星期,她们在家如何做的早饭中饭,如何消遣在家一个接一个的大白天,我都尽量不去仔细打听,免得徒增伤心难过。有一天注意到临街的office里的帘子都拉下来了,问函函为什么不打起帘子让自然光进来更亮堂些?妹妹插嘴说这样有人来敲门时,在office 里 画画写字的她们keep quiet,可以pretend 没人在家。我听了,心里想起的是电影 Life Is Beautiful 里父亲教孩子在纳粹集中营里如何藏匿的辛酸镜头。 于是我明晰而真确地感觉到秋天里即将officially become a teen … Continue reading

Posted in 日子 | Leave a comment